2026年1月27日,腊八节的第二天,我陪母亲做了第八次化疗。下午去楼下的诊所打了针,就顺便带着母亲在周围走走。母亲牵挂着她的二儿子我的弟弟,明天要做一个心脏搭桥的手术,母亲把手机递给我,让我给我转点钱,我说:“我有,不用”。母亲又说:“那就给二军转上五百吧,你弟弟光景不好,家里孩子多,这几天医院也没有可口的饭,让他自己买点儿好吃的东西”。其实母亲刚刚已经和弟弟通了话,通话的内容无非是好好休息,好好吃东西,多住几天院。过几天我和你哥哥来接你,咱们慢慢地开车回去。
母亲虽然自己重病在身,却总是关心着弟弟的健康。母亲说:“你弟这几年全凭你拉扯才有个家,我心里有数儿,你总比他强些。”我们母子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,母亲说:“我的病能不能不手术?我最担心手术了,吃药打针都可以。”我说:“你的建议我充分的采纳,年前咱们就不来了,年后再检查,咱们好好的过个年,至于要不要手术,听大夫的话,如果你不放心西安,我给你在北京做”。母亲哀求的说:“好羔羔了,西安和北京都一样。能挪过手术就最好了”。母亲从小体弱多病,对于打针吃药已经非常的反感,然而面对病情又表现出了积极的态度,总是乐呵呵的告诉所有看望他的人,好着呢,都好着呢,身体也没有什么反应,而内心深处的害怕总能被我捕捉到。在一家烤烧饼的摊位前,她花了五块钱买了两个烤饼,等她用双手解开上衣衣兜上的别针,我看见了她手指有明显的药物反应所表现出来的黑色,付了五元钱,她又拿出来五元钱,请老板换成一元一元的零钱。老板显然不解,也没有回答。我问:“妈,要零钱干嘛?”“明天早上坐公交车呀!”。我恍然大悟,昨天下午从医院出来,她就左顾右盼,很有经验的告诉我,坐公交只要两块钱就回去了,零钱已经准备好了,四元钱。当我看见的时候,钱已经到了我的手里,皱皱巴巴的四张一元。
烧饼吃了一个,另一个她装到了兜里。乐荟商场在不远的地方,我带着母亲不由自主的地走过去。化疗让母亲的头发掉了一大半,她戴着假发,但是仍然感到头上凉飕飕的,总是戴着一个帽子。我给她买了一顶帽子,她一边说不要不要,一边又高兴地戴在头上,甚至都来不及撕掉吊牌。母亲问我这是不是西安最大的商店,我说不是,但是在这个附近应该是。在五楼的拐角处,有一家“小吊梨汤”,仅从字面而言,应该是一个饮品店。母亲的几个孙子总是给她买蜜雪冰城的饮料,说她喜欢喝。我没有找到蜜雪冰城,就到了这个“小吊梨汤”。门迎的小女孩儿立刻递给我了一张菜单儿,我用方言说我想要个喝的饮料之类的,小女孩儿说:“有,一杯十三元,就这样的一瓶”。她拿起了一个白水瓶子,和我确认了一下,我说可以。母亲走的有点儿累了,就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当她拿了一瓶小吊梨汤递给我的时候,瓶子很热。我看见母亲已经坐下来,就拧开了瓶盖儿倒了两杯。母亲拿出另外一个烧饼,还给了我一半,顺手把饼子放在了桌子上。我和母亲一边吃着烧饼,一边喝着小吊梨汤,很快,一瓶就见底了。我不能喝甜的东西,就把剩余的半杯倒给了母亲,我并没有在意旁边的女孩,而我们所有的一切都被她看见了。这时候,小女孩儿走过来小声地说:“阿姨,我再给你打一杯,我们这个汤是梨和冰糖熬制的,非常好喝,而且也健康”。说着就拿走了空瓶子,母亲连声道谢。我翻着菜单,并没有我和母亲想吃的饭菜,第二瓶小吊梨汤就放到了我的眼前,我也表示感谢。烧饼还没有吃完,我看见母亲有点累,就坐着没动。小女孩儿又端来了两份雪梨银耳粥,对母亲说:“阿姨,趁热喝,我们的雪梨银耳粥能润肺,也好喝,您尝尝”。这突如其来的粥让我哭笑不得。我说:“妈,是不是人家把咱当乡下人了?”母亲说:“有可能”。我和母亲都笑了起来。我说:“孩子,谢谢你,我们只是有点累,想坐坐,并不是……”她连忙说:“我知道,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是看见你带着阿姨如此孝顺,就给你们打个粥……”
我被深深地感动了,我说那我付钱给你吧。她坚决不要。我还在笑,当然也是特别地感动,好一个善良的女孩儿,她有点儿不好意思了,母亲说:“不能笑人家孩子,人家是学好了,你以后也一定要帮助别人,学好向善,会有好报的”。吃完了最后一块烧饼,我已经禁不住拿出了纸巾去拭一下眼角的泪水,准备离开。这时小女孩儿已经帮我整理好了雪梨银耳粥,并拿来专门的包装袋。
提着这个来自陌生人的爱心粥,我和母亲的内心感到无比温暖。比起昨天腊八节朋友圈儿里和微信里的粥,显然这份粥是真实可感的沉甸甸的爱的传递。冬天已经来了,春天很快就会来到。小吊梨汤,用细小的爱的举动诠释着人间的温暖。这个世界一定会越来越好!(作者:石建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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