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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的太阳红又红

陕北的三月,风还带着黄土高原的凛冽,却已挡不住太阳的暖意。那红通通的日头挂在天际,把蜿蜒的山路染得暖洋洋的,也把赶牲灵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李世英赶着一头壮实的骡子,慢悠悠地走在山路上。骡子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菜籽袋,他手里甩着赶牲口的鞭子,却不怎么抽打,只是时不时吆喝一声:“菜籽——卖菜籽了——”那声音裹着山间的清风,悠远地荡开,却许久得不到半点回应。七八岁的李治文蜷在骡背上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睫毛垂着,显然是昏昏欲睡。

“治文,又瞌睡了?”李世英扭头看了眼孙子,声音里带着疼惜。这趟走三边卖菜籽,路途遥远,沿途尽是荒山野岭,连个人影都难见着,大人都觉得孤寂,更别说个孩子了。

李治文揉了揉眼睛,哑着嗓子应道:“爷爷,这一路上太孤了,骑着骑着就想睡。”

“瞌睡了好办。”李世英笑了笑,“爷爷给你唱首歌,一唱歌就不瞌睡了。”

“好哇好哇!”李治文瞬间来了精神,坐直了身子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爷爷,“我最爱听爷爷唱歌了。”

李世英清了清嗓子,伴着骡子的蹄声,唱起了陕北民歌。那歌声粗粝又悠扬,裹着黄土的厚重,在山谷间盘旋:“六月的日头腊月的风,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。三月的桃花满山山红,世上的男人爱女人。天上的星星配对对,人人都有干妹妹。骑上骆驼峰头头高,人里头就数咱二人好。”

歌声一路飘,飘到了郝滩的赵家骡马店。傍晚时分,霞光把骡马店的土坯墙染成了金红色,赵掌柜正带着女儿赵珍花给牲口添料。骡马的响鼻声、草料的沙沙声,伴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歌声,突然让赵掌柜停下了手中的活计。他侧着耳朵听了片刻,脸上露出了笑意,转头对珍花说:“珍花,菜籽老汉来了,肯定是菜籽老汉来了!你快到门口看看去。”

珍花眨着大眼睛,疑惑地问:“大,你咋知道是菜籽老汉?”

“错不了。”赵掌柜笃定地说,“什么人唱什么歌,一听这歌声,就知道是李老汉来了。”

珍花兴冲冲地跑出大门,赵掌柜也随后跟了出来。刚到门口,就见李世英赶着骡子慢悠悠地走来,李治文跟在爷爷身后,好奇地打量着四周。

“赵掌柜,你好啊!”李世英率先打招呼。

“李老汉,你可算来了!”赵掌柜热情地迎上去,“一听歌声就知道是你,今年还是头一趟来呢。”

“早就想来,家里忙得走不开。”李世英笑着应道。

赵掌柜这才注意到躲在李世英身后的李治文,忍不住夸道:“咦,这娃娃是谁家的?长得真亲。”

“这是我孙子,小名叫毛蛋,大名叫李治文。”李世英拉过李治文,把他推到身前。

“毛蛋,毛蛋!”珍花脆生生地叫着,“这个名字真好听。”

李治文怯生生地问:“你是谁呀?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她是我女儿,叫珍花。”赵掌柜笑着介绍,又对两个孩子说,“以后你们俩就能一起玩了。”

“是啊是啊,珍花一个人在家,也怪孤的。”李世英附和道。

“可不是嘛,治文在路上也孤得很,我就是怕他瞌睡,才一路给他唱民歌呢。”

“你看我,光顾着说话,都忘了招呼你进屋了。”赵掌柜拍了拍脑门,热情地招呼道,“快进屋,快进屋!”

“你不招呼,我也得往你家来啊。”李世英笑着,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骡马店。

陕北有句老话:“你吆上骡子我开店,来来往往常见面。”往后的几年里,李治文跟着爷爷走三边卖菜籽,每一次都要路过赵家骡马店,每一次都能见到赵珍花。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的时光,在黄土高原的日升月落里慢慢流淌。起初,两个孩子只是凑在一起玩过家家,你当爹我当妈,或是坐在门槛上谝古朝,唱爷爷教的民歌。玩得高兴了,李治文就把随身带来的大红枣、小沙果、糖饼、麻花掏出来给珍花吃;珍花也不吝啬,总会端出三边最有名的炉馍馍招待他。那炉馍馍层层酥脆,裹着芝麻的香气,是李治文最惦记的味道。

时光匆匆,转眼之间,两个孩子就长到了十四五岁。曾经的稚气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少男少女的青涩与腼腆,彼此之间,不知不觉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,那是独属于青春的相思。就在两人都十五岁的初秋,李治文又跟着爷爷来到了赵家骡马店。

李世英把骡子拴到骡马圈,冲着店里喊了一声:“赵掌柜,上草——”

赵掌柜连忙从店里跑出来,热情地应道:“李老汉,来了?”

“来了,骡子走了一天,饿坏了,快给添点草。”李世英拍了拍骡背说。

“哎呀,不巧了。”赵掌柜有些抱歉地说,“这两天店里没草了。这样吧,我叫珍花去房背后的苜蓿地割点苜蓿来。珍花——”

“哎!”随着一声清脆的应答,珍花慌慌张张地从店里跑出来,没注意到站在骡马圈门口的李治文,一下子撞了个满怀。两人都愣了一下,珍花的脸颊瞬间红了,轻声问:“治文哥,你啥时候来的?”

“刚来没多久。”李治文的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,“爷爷正在拴骡子呢。”

“珍花,店里没草了,你去房背后割点苜蓿来。”赵掌柜又叮嘱了一遍。

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珍花应着,转身回屋拿了镰刀和绳子,刚要出门,就听李治文说:“珍花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珍花抬头看了他一眼,关切地问:“你路上走了好几天,不累吗?”

“不累。”李治文摇摇头。

这时李世英从骡马圈走出来,笑着摆摆手:“去吧去吧,后生家,哪那么容易累。”

两人并肩走出骡马店,朝着房背后的苜蓿地走去。初秋的苜蓿地,绿意依旧浓郁,饱满的苜蓿芽透着鲜嫩。两人拿起镰刀,弯腰割了起来,镰刀划过草茎的“沙沙”声,伴着偶尔的几句闲聊,让空气里都飘着青涩的甜意。没一会儿,就割了一大堆苜蓿。

“治文哥,差不多够了,咱们歇会儿吧。”珍花直起腰,揉了揉发酸的胳膊。

“好。”李治文放下镰刀,跟着珍花坐在了苜蓿堆上。夕阳透过枝叶洒下来,在珍花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让李治文看得出了神。

“你看我干啥?”珍花察觉到他的目光,脸颊更红了,轻轻低下头。

“咱们……有半年多没见了吧?”李治文收回目光,有些局促地说。

“是一百九十二天。”珍花的声音细若蚊蚋,却清晰地传到了李治文耳朵里。

李治文心里一动,鼓起勇气问:“想我吗?”

珍花的头埋得更低了,指尖绞着衣角,没有说话,却轻轻点了点头。

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,李治文想了想,说:“珍花,我给你唱首歌吧?”

珍花抬起头,眼里闪着期待的光:“好啊,我正想听你唱歌呢。”

李治文清了清嗓子,唱起了爷爷教他的那首歌,歌声里多了几分少年的柔情:“六月的日头腊月的风,老祖先留下个人爱人。三月的桃花满山山红,世上的男人爱女人……”

歌声落下,苜蓿地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草叶的声音。突然,珍花猛地坐起来,一把抓住李治文的手,眼神里满是坚定,轻声却清晰地问:“治文哥,我问你,你愿不愿意一辈子和我好?”

李治文看着珍花泛红的眼眶,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,心头一热,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,激动地说:“珍花,我的好妹妹,我保证,一辈子和你好!”

珍花幸福地笑了,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绣着牡丹的小荷包,小心翼翼地递到李治文手里:“治文哥,这个给你,你一定要拿好,千万不能丢了。”

李治文接过荷包,细细打量着,那牡丹绣得栩栩如生,针脚细密,看得出来是花了不少心思的。他小心地把荷包揣进衣兜,然后浑身上下摸了摸,有些懊恼地说:“我走得急,没给你带什么东西……”

“不用,有你这份心就够了。”珍花摇摇头,眼里满是笑意。

李治文突然眼睛一亮,从胸口摸出一个银牌牌,摘下来递给珍花:“这个给你!这是我爷爷小时候送给我的。”

珍花接过银牌牌,轻声念着上面的字:“长命富贵。”她抬头问:“你把这个送给我,爷爷问起来怎么办?”

“不怕。”李治文挺起胸膛,“我正想跟爷爷说咱们的事呢。”

夜里,赵家骡马店的小炕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,赵掌柜、李世英、李治文和珍花围坐在一起。赵掌柜倒了一杯酒,递给李世英:“来,李老汉,这杯酒给你接风。”

李世英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回敬道:“这杯我敬你,来来往往总在你这儿落脚,给你添了不少麻烦。”

“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。”赵掌柜接过酒杯喝了一口,笑着说,“俗话说,你吆骡子我开店,来来往往常见面。咱们本就是一家人,不说两家话。”

两人又喝了几杯,赵掌柜提议:“光喝闷酒没意思,不如唱几首酒曲解解闷?”

“好啊,你先唱两首?”李世英笑着说。

“我可不行。”赵掌柜摆摆手,“我们开店的,整天守着铺子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哪会什么歌。还是你们赶牲灵的,走得多见得广,歌也唱得好,你先唱。”

“我老了,唱不动了。”李世英看向李治文,“治文,你给咱唱一曲?”

“爷爷,还是你唱吧,我唱不好。”李治文有些腼腆。

“治文哥,你就唱嘛。”珍花忍不住开口,“谁说你唱不好,下午你唱得可好听了。”话说出口,她才意识到自己失了口,脸颊瞬间红透了,连忙低下头。

赵掌柜意味深长地看了珍花一眼,没说话。李治文见状,连忙站起来打圆场:“那我就唱一首吧。”

“好!”赵掌柜笑着鼓掌,“我还没听过治文唱歌呢。”

李治文深吸一口气,唱起了陕北的酒曲:“二锅头烧酒掏钱买,为待朋友拿出来。一样的烧酒一样的菜,一样的朋友一样的待。象牙的筷子来散开,银壶那个筛酒金盅来。四个菜碟四下摆,迎婆姨有酒我大碗里筛。”

歌声落定,屋里响起了掌声,可珍花的脸颊依旧红得发烫。

饭后,珍花刚要回房,就被赵掌柜叫住了。“珍花,老实跟我说,你下午跟那小子干啥去了?”赵掌柜的语气有些严肃。

珍花心里一紧,小声说:“没干啥,就去割了点苜蓿。”

“他是不是给你唱歌了?唱的啥歌?”赵掌柜追问。

“没……就唱了首《拉骆驼》。”珍花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“怕不是《拉骆驼》那么简单吧。”赵掌柜沉下脸,“我把丑话说在前头,你跟他当普通朋友可以,要是他对你有别的心思,就让他趁早死了那份心。”

珍花猛地抬起头,不解地问:“大,为啥呀?”

“我不能把我的女儿嫁给一个赶脚的。”赵掌柜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
“赶脚的咋了?”珍花急了,“赶脚的也能好好过日子!”

“咋了?”赵掌柜提高了音量,“要是有三分奈何,谁愿意去赶脚?风餐露宿的,能有啥出息?再说了,我已经把你许给一个当兵的了,人家还是个排长,有钱有势,跟着他才有好日子过。放着好日子不过,跟个赶脚的去刮野鬼?不行!”

“我不嫁!我就不嫁那个当兵的!”珍花哭着喊道。

“在这个家,我说了算!”赵掌柜厉声说,“没什么好说的,睡觉去!”

珍花委屈地抹着眼泪,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另一边,李治文躺在炕上,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,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。脑海里全是珍花的笑脸,还有她那句“你愿不愿意一辈子和我好”。

“治文,想啥呢?睡不着?”李世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李治文愣了一下,连忙说:“没……没想啥,就是睡不着。”

“别哄爷爷了。”李世英笑了笑,“爷爷早就看出你的心思了,是不是喜欢上珍花了?”

李治文沉默了,算是默认了。

“你跟爷爷想到一块儿去了。”李世英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赞许,“珍花是个好姑娘,长得漂亮,心地善良,要是能娶她当我的孙媳妇,爷爷也就知足了。”

“可我怕赵掌柜不同意。”李治文担忧地说。

“不会的。”李世英摆摆手,“我跟赵掌柜是多年的老交情了,再说,我也看得出来,珍花也喜欢你。”

李治文从衣兜里掏出那个绣着牡丹的荷包,递给爷爷:“今天下午,她送给我的。”

李世英借着月光,细细看着荷包,不住地赞叹:“好针线,真是好针线。”他把荷包还给李治文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安心睡吧,明天一早,爷爷就去给你提亲。”

李治文这才放下心来,渐渐进入了梦乡。可他不知道,一场风暴正在等着他们。

第二天一早,赵掌柜坐在炕沿边抽烟,珍花在灶台边烧火做饭。李世英走进屋,珍花见了,知趣地起身走了出去。李世英坐在赵掌柜旁边,也点了一锅烟,抽了几口,笑着说:“赵掌柜,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
没想到赵掌柜直接打断了他:“李老汉,你啥也不用说了,这事没商量的余地。”

李世英愣了一下,疑惑地问:“我还没开口,你就知道我要说啥?”

“不就是想让你孙子娶我的珍花吗?”赵掌柜把烟锅往炕沿上磕了磕,语气冰冷,“李老汉,我没想到你这么有心计,在我这儿住几天店,就想把我的女儿拐走?”

“赵掌柜,你这话咋说的?”李世英也沉下了脸,“我是真心觉得两个孩子合适,才想跟你商量的。”

“合适?”赵掌柜冷笑一声,“实话告诉你,半年前我就把珍花许给一个当兵的排长了,人家有钱有势,珍花跟着他才能享福。你也不掂量掂量,你孙子就是个赶脚的,我能把女儿嫁给她?”

“赶脚的咋了?赶脚的凭本事吃饭,不偷不抢,哪里丢人了?”李世英气得浑身发抖,“这么多年的交情,我真没想到你是个嫌贫爱富的人。”

“人人都嫌贫爱富。”赵掌柜毫不在意地说,“话我已经说透了,这事没商量,你趁早死了这份心。”

李世英看着赵掌柜冷漠的脸,知道再谈也没用,气得转身就走。回到住处,他收拾好行李就准备起身,却发现李治文不见了。他站在店门口喊了好几声,都没人回应,只能自言自语地说:“这个娃娃,跑到哪儿去了?”

李世英不知道,李治文此刻正在村外的小树林里,珍花拉着他的手,眼里满是泪水,哀求道:“治文哥,我不想嫁给那个当兵的,你说,咱们该咋办?”

李治文也慌了神,急得直跺脚: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要不,再让我爷爷去跟你大说说?”

“不行,肯定不行。”珍花摇摇头,“我刚才看见你爷爷从家里出来,脸色很难看,他们肯定已经吵过架了。”

“唉,没想到你大这么固执。”李治文叹了口气。

“我大啥都好,就是把钱看得太重了。”珍花抹了抹眼泪,突然眼神一坚定,“治文哥,我有个主意,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?”

“啥主意?你快说。”李治文连忙问。

“咱们跑吧!”珍花咬着嘴唇说,“跑到你的老家绥德去,在你家躲起来。等我大找不到咱们,退了那门亲事,咱们再回来,请个媒人正式提亲。”

李治文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:“好!就这么办!咱们什么时候走?”

“就现在,趁我大还没发现。”珍花拉着李治文的手,“等他反应过来,咱们已经跑远了。”

两人趁着夜色,朝着绥德的方向跑去。陕北的夜,风有些凉,沙梁起伏,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,心里又害怕又期待。跑了不知道多久,珍花实在跑不动了,气喘吁吁地说:“治文哥,咱们……咱们歇会儿吧,我跑不动了。”

“好,歇会儿。”李治文也累得够呛,拉着珍花坐在沙地上,两人相互依偎着,疲惫感瞬间袭来,没多久就睡着了。

第二天一早,刺眼的阳光把两人唤醒。刚睁开眼,李治文就发现,他们被十几个人围了起来。赵掌柜冷笑一声:“想跑?跑出这片沙梁,也跑不出我的手心。”

“治文哥……”珍花吓得浑身发抖,紧紧抓住了李治文的手。

“别怕,有我呢。”李治文把珍花护在身后,强作镇定地说。

“有你又能怎么样?”赵掌柜冷冷地说,“给我捆了,带走!”

几个人一拥而上,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捆了起来,带回了郝滩。

回去之后,赵掌柜把李治文吊起来狠狠打了一顿。珍花哭着为李治文求情,却无济于事。几天之后,在赵掌柜的逼迫下,珍花不得不嫁给了那个排长。而李治文,只能跟着爷爷,含着满心的悲愤,离开了赵家骡马店。

往后的一年里,为了生计,李治文常常一个人来往于绥德和三边之间,赶着牲灵,卖着菜籽。曾经的欢声笑语没了,只剩下一路的孤寂和满心的思念。他常常会拿出那个绣着牡丹的荷包,细细摩挲,珍花的笑脸就会浮现在眼前,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
又是一个春天的早晨,李治文赶着骡子,艰难地爬上一座山顶。东方的太阳冉冉升起,红通通的,把黄土高原染得一片温暖。可这温暖,却驱不散他心里的寒凉。珍花的笑脸、苜蓿地里的约定、被捆起来时的屈辱……一幕幕在眼前闪过,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。他猛地扯开嗓子,唱起了心中压抑已久的歌:

“四十里长涧羊羔山,好婆姨出在张家畔。张家畔起身刘家峁站,峁地里下去我把朋友看。三月的太阳红又红,为什么我们赶脚的人儿这样苦命。不唱那山曲我不好盛,唱起那山曲我想亲人。你走东来我走西,无定河把咱俩分离。”

歌声粗粝而悲怆,裹着黄土高原的风沙,在山谷间久久回荡。

美好的爱情虽然以悲剧收场,但李治文的民歌却越唱越动听,越唱越有名。他的歌声里,藏着黄土高原的沧桑,藏着赶脚人的艰辛,也藏着那份刻骨铭心的思念,很快,他就成了当地有名的民歌手。

1951年,李治文被招收到了中央歌舞团陕北民歌合唱队,他的歌声,第一次走出了黄土高原。1954年,他随合唱队走进中南海怀仁堂,给毛主席、周恩来、朱德等中央领导演唱了《赶牲灵》《兰花花》等陕北民歌,那带着黄土气息的歌声,赢得了领导们的阵阵掌声。1958年,他被调到了刚刚成立的延安歌舞团。可骨子里的恋土恋家,还有那份放不下的牵挂,让他在1960年毅然离开了歌舞团,回到了老家绥德,做回了本本分分的农民。

1984年,电影《人生》开拍,剧组找到了李治文,邀请他为电影配唱片头曲《黄河船夫曲》。他的歌声,再次传遍了大江南北,让更多人感受到了陕北民歌的魅力。

1994年农历六月初十,李治文不幸因病去世。他的一生,如黄土高原上的一株草,平凡而坚韧;他的歌声,却如黄河的流水,永远留在了人们的心里。那首《脚夫调》,依旧在黄土高原的山路上回荡,诉说着一段跨越岁月的深情,也诉说着一个赶脚人的悲欢离合。(来源:期刊《无定河》 作者:吕政轩)

责编:杜鹏飞

编辑:刘颖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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